村里老人说那片绿积了六百年,我不信
走进去才知道,树叶把天空剪得稀碎
斑驳的阳光砸在肩上,拔不出来
楠木王站在那儿,三十九米
我仰头,它垂下影子
树皮上铁锈的痕迹自己开口
那年,斧头崩口的声音
像牙咬到石子,砍树的人跑了
祖训写在当年的戏台
如今没人记得戏文,只看见树干上的疤
像闭不上的眼睛,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林子里有人组织过护树的宣誓
他们走后,树干留下体温
比落叶轻,比石头沉
阳光漏下来,像没写完的誓言
林中鸟叫断成两截,寂静从中间涌出来
时间打了个嗝,吐出几百个春天
我转身,一缕木香就钻进衣领
比记忆重一点,比石头轻一点
就这么回事,林子还在那儿
等下一个六百年,等一些人来
把这片天仰望成我们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