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07月12日
第7版:

竹林夜话

漫步在富屯溪旁的卫闽风情竹园,让我想起也是在富屯溪旁度过的一段童年时光。

三、四年级时,是在卫闽下游一百多里的南平王台公社中心小学读的。

中心小学在富屯溪西岸,我家在富屯溪东岸、鹰厦铁路边的上傍溪生产队。这里除了十几户社员,还有十二户铁路工人(一个工区)。每天早上和下午,生产队都要派社员摇着小船,把工人和社员的上学孩子送去和接回。一天下午快要放学,老师通知每个学生次日要交一捆竹子给学校,说是支援造纸厂。

老师的话对我而言就是“圣旨”,屁颠屁颠回到家急忙给家长“传达”。父亲是抡铁镐的铁路职工,一天八小时苦力活干下来回家就不想动了。母亲不含糊,趁太阳还没落山,拿起柴刀带我就去砍小竹子。

我家旁边是座小山,山上很多青翠的小竹子,因为‘近水楼台’,等到三三两两的半大孩子和家长也上山时,我和母亲已经砍好一小捆竹子准备回家了。

次日,小船顺着富屯溪,在“吱呀吱呀”橹和桨的声音中,摇晃着把二十几个学生和二十几捆竹子送到三里远的斜对岸。那时没修建电站,平日河面很低河水很清澄,趴在船帮能看到河底一群群的鱼。

到了王台,一溜十岁左右的孩子下了船,扛起竹子摇摇晃晃沿着码头石阶往高处的学校爬去,引来不少王台人的围观。看到那么多大人对我们指指点点,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荣誉感,特别是又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几十年过去,许多事都忘记了,但砍竹背竹这一幕我却没有忘记,每每看到竹子就会想起往事。

闽北是竹子的世界,只要走出城市去往乡村,举目都能看到竹子,山上的毛竹,山脚的苦竹,田边溪旁的水竹等。现在都城市化或城镇化,人们都呆在钢筋水泥玻璃的建筑里,见到竹子的机会不多。此次参加南平市作协采风来到卫闽,不但能在竹林漫步,还住在竹园里,也算是很荣幸的事了。

北宋诗人苏东坡很喜欢竹子,曾写道“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因为“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古人感念竹子虚怀若谷谦谦君子的气节,把竹与梅、兰、菊并称为四君子;又钦佩竹子不畏严寒傲雪凌霜的禀性,把它与梅、松并称为岁寒三友。

九幢精致小别墅错落有致隐藏在卫闽风情竹园内,有点像云南傣族吊脚楼,还以为身处云贵乡间;走进室内,又像一个小户型人家,客厅、两间独立的卧室和卫生间,又给人温馨的感受。

夜幕给竹园披上了神秘的面纱,我们期盼着晚上能有月亮,欣赏月光下朦胧的竹影,定是一幅淡雅的墨竹画;还可以哼哼施光南作曲的《月光下的凤尾竹》。可天公不作美,是个阴天。太阳只在傍晚时从云缝里挤出来,给充满诗意的竹园撒下片片金光后就匆匆离去,晚上云层更厚,月亮自然无力撩开云海。

因为我住的是竹园的第一幢叫苹果楼,晚上散步回来,光泽邱贵平,延平黄健珑、胡凤俤,市文联的魏冶,邵武市作协副秘书长周刚峰等相约来到苹果屋喝茶聊天,扯的大都是和文学创作有关的话题。

众人中我虽年长,但于文学创作却是后来者。以前摄影玩的多,偶尔写点豆腐块,自然称不上作家,所以常常戏谑说我在作家面前谈摄影,在摄影家面前谈写作,方能显出文学摄影样样精通。

几个作家谈兴极浓,围绕着写什么和怎样写发表各自的观点,有时还会有小争论。比如在个人化写作、民间写作的手法上,贵平就比较有发言权。他的文学创作很是独立特行。虽然擅长于乡土文学,但前年在我“诱”导下,也“出手”为闽北奉献出了第一部红色题材的长篇小说《红道》,一时成为福建文坛上的佳话。该书于2017年10月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入选2018年首届福建文学好书榜。

魏冶是市文联的专业作家。2017年,光泽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和省作协联合举办“纪念‘大洲谈判’80周年”全国征文活动,魏冶的小说《谈判》入选优秀奖(本次征文最高奖项),是闽北唯一小说入选优秀奖的作者。从这篇小说的风格看,我以为作者是位中年人。等见面才发现魏冶是个年轻人,如此年纪就有如此老辣的笔锋,今后可望在文坛上有所建树。

我和小魏一老一少听多说少,周刚峰先生不愧是党校老师,谈文学谈理论谈政治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还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对当前文学创作具有纠正一些模糊认识的现实意义,让我受益匪浅。古今中外所有进步的作家总是站在时代的前列,关注民族的命运,反映民众的心声,在发扬传统文化的同时抒写时代的篇章,发出时代的强音,这才无愧于作家的称号。

作者:□沈少华
2019-07-12 □沈少华 2 2 闽北日报 content_23936.html 1 竹林夜话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