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5月23日
第7版:

穿山井

刺猬午后醒来,深穴里吹进丝丝凉风,转来嗵嗵锄头掘地声,它马上意识到洞口被人发现了,有人要挖洞捉它。刺猬气恼地发出咻咻几声讥笑,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使是再快的机械也比不过它挖洞的速度。它往土里钻了下去,肥胖的身子消失土堆后,直到外面声响越来越远,最后停了下来。

是那人泄气不挖了,或许回去了?刺猬拨开松土,眼前豁然明亮,它的暖巢成了露天广场。

刺猬要去另外地方寻找新家。然而,那人就守在洞口,见刺猬跳了出来,他掬把泥土向前撒去,刺猬听到树叶沙沙响,下起了一阵沙石雨,它把头埋进腹中,蜷起身子,这正中那人下怀。

那人冲过来,抱起刺猬,装进袋子里拎回了家。

刺猬被人捉回家后,用铁链子拴着一只后脚,一个小男孩牵着它犁地。邻里乡亲赶来观看它这山中尤物,七嘴八舌议论。

“炖了它,分我一块肉吃!”一个宽嘴的妇女说。

“剥下它的甲,还能做药用!”一个黄脸的男子说。

“不能杀它,我要留着它玩!”小男孩瞪起眼。

“只能让你玩这一天。”男孩的父亲说,“我不会杀这刺猬,要拿它到城里卖钱,为我们村做一个蓄水窖。”

他们的村子建在半坡上,用水要到山下挑,这家人想在门前建口大水窖收集雨水,供日常所用。

晚上,小孩牵着刺猬玩累了,睡觉去了。他们家的木房连爿墙都没有,想着怎样藏好刺猬,费尽心思。男人把沉重的石臼翻过来罩住刺猬,把铁链钉在地上。

夜里,刺猬拖着长长的链子,缩在石臼里,为明天的生命担忧……突然,地面隆起一块泥包,一只小老鼠爬了上来,当它碰到石臼圆壁,坐到地上哭起:“我怎么这样晦气呀,辛苦鼓捣一天,没想到钻到石臼下!”

刺猬伸出长鼻子,张开小眼睛说:“你在这哭有什么用呀?”

老鼠瞥见角落里的刺猬:“哼,都是你害的,要不,这座石臼也不会压这里!”

“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帮你吧!”刺猬说着,从石臼边上扒个大洞,放老鼠出去。

老鼠感激涕零地说:“刺猬大哥,你怎么不为自己掏个洞逃跑呢,难道就在这等人杀了你?”

刺猬叹声说:“我这脚让铁链系着,能走出多远呢?”

老鼠又回过头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希望就在前头呢,我也是这样一路探索进来的……”

刺猬果真从脚下掏了个洞,藏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男人过来搬开石臼,见刺猬躲进了地底下,他拉起链子拽不动它,又叫来邻居,两人一齐使劲拉,仍然拖不出刺猬。

男人从牛棚里牵来一头牛,把铁链挂到牛鞅上,牛挺直四脚拉,铁链还是纹丝不动,男人绰起竹子,猛地抽下牛脊梁,老牛用力一挺,“嘣”的一声,铁链断了,把地上的石柱带了出来,柱子斜向一边,接着整栋木屋开始摇晃,轰隆倒下来,一家人跑到外面咿呀呀哭起来。

刺猬钻到地上没想到遇上石柱,便把铁链绕到石头上,以此抗拒……挣脱铁链后,刺猬再也不敢冒头,不断地挖地道,穿到了这座山背面,遇上一潭泉水,刺猬跳下去,把满身的泥土清洗干净,再爬出地上。当刺猬把铁链箍在石柱上,铁链拉断时,把石柱也拖动了,它听到上面的屋子坍塌声响及人们惊恐地喊叫。

该给他们弥补些什么吧?刺猬听到人讲起村子缺水,便扒开水潭,把水灌进地道里。

这家人逃出屋外,坐在房屋的废墟上懊悔不已。突然,地上冒出一股泉水来。

“啊,有水了!”全村人看到珍贵的水,振奋不已,大家就在这里砌起四方井,又帮这家人在旁边建了一座新屋。他们没忘了这只刺猬的恩惠,把这井叫穿山井,后来,这个村还搞起乡村旅游,最神奇的就是这口井,长年泉水汩汩喷涌……

作者:□叶木青
2020-05-23 □叶木青 2 2 闽北日报 content_39657.html 1 穿山井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