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11日
第6版:

忆母亲

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母亲。

在特殊年代,母亲就像一个魔术师,能用有限资金提前备足备好各类的年货,每每都能有条不紊,从容有序。在保存上,她能用一筐沙子或稻草埋上几斤橘子保鲜,买上一捆甘蔗竖在通风的墙角,还要注意避免和酒糟类东西放在一起避免变红发酵变质,在厨房屋顶挂上一篮子带着泥土的荸荠把它晾干……每样年货都离不开母亲的用心。

母亲没读过书,可常用字认识不少,这得益于新中国成立后的扫盲运动。母亲悟性好,记忆力强。恰好那时父亲在县里的文教科从事扫盲工作,常会带一些识字资料回来给她看。母亲另一个知识来源是生小孩坐月子的时候,那些街坊邻居也有懂些文化的产妇,她们经常相互交流学习,讲些历史故事。母亲博闻强记,听完的故事大多能记住。母亲到了90多岁还能看报纸,有时我们会特意考考她,问她报上都写了些啥?她总能娓娓道来。

母亲很懂得在生活中总结经验,提炼人生的智慧,母亲留给我们有限的几句话,对我们来说终身受益。就说养好身体吧,她常用邵武话说:“命啊命啊,自己撑”,说的是自己身体要自己爱护,别人是帮不上忙的。另外她说“宁愿凉过头,不要热出头”,说的是燥热的东西,尽量少吃,容易诱发一些疾病,反之体质凉一点则相对容易调理。晚餐后,母亲喜欢在小区里散步,总是念叨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母亲常年在家里备有中草药,家中有谁感冒发烧,母亲精心熬制的草药热汤总少不了。说母亲是家中半个土郎中,一点也不为过。

母亲还常说的一句话是“晴天不晒出去,下雨天哪里有收成”。她反复告诫我们,做人要勤劳,要懂得付出才有回报,做事要中规中矩,凡事不标新立异,这些话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

母亲知道知识的重要,我们兄弟姐妹6个有4个都念完高中,大哥初中毕业就去插队了,二哥因为去做学徒少念了几年书,却也能大致做到知书达理。当时一个原因是受条件限制,那时哥哥姐姐招工没有份,就只能读书,另一个原因就是那时读书学杂费便宜,能读就尽量读吧,多读些书总是好的,母亲的这些观念也是受父亲的影响,父辈兄弟姐妹中也只有父亲多读了一些书。

每当我想起母亲,总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千。“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间的痛楚和遗憾莫不如此,母亲去世的那天下午,我正在单位加班,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我匆忙赶回家。母亲看到我,暗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我环抱着母亲,趴在她的胸口,隐约还能听到她微弱的心跳,尽管大姐大声呼喊着母亲,但终究没能唤回她老人家的生命,就这样母亲像一盏点完煤油的灯,耗尽最后的能量,离我们而去了。

如今,每当我走过母亲住过的卧室,总能勾连起诸多的回忆,那里似乎就是妈妈的味道……

作者:□翁慕慧
2024-04-11 □翁慕慧 2 2 闽北日报 content_105752.html 1 忆母亲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