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盐酱醋茶,摆在最后的“茶”,在当下国人的生活中,似乎已成了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而摆在第一位的“柴”,因为环保,更主要的是能源使用状况的变化,几乎被电、燃气所取代。
在农村老家,我的母亲依然习惯使用土灶台;依然热衷于烧柴火;依然让我感受着烟火气和热锅热灶的气息。
我曾给母亲配了液化灶,母亲也使用了一段时间的液化气,或许一罐罐液化气的性价比,不能令她老人家舒畅,于是偶尔用用,一罐气用了三两年。
我曾教会母亲使用电磁炉,她能进行基本的操作,或许是缴电费的时候不爽了,不知哪天她就停止了使用电磁炉。
此后在我几乎每个周末回老家的时候,母亲一如既往得心应手地在土灶中烧着柴,我就专心地享受着母亲在土灶里烧柴散发出的烟火气息,享用着土灶台后锅那温暖的热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厨房里和墙一样高的柴垛,原本几乎不会下降。有一天听到母亲说了声“柴也烧得快呀”,才发现柴垛终于开始了下降,我感觉得到母亲担心没柴烧的“未雨绸缪”般的忧虑,原来是柴火补充得不及时呀。
我熟悉母亲持家过日子,最愁心的三大件:米缸中的米、柴垛上的柴、带锁的抽屉里的余钱。我也深知母亲的观念:米不够是家贫、钱短缺是运穷;家里没有柴却是人懒。
于是我决定用闲暇的时间给母亲砍些柴,周末去看她的时候带回老家去。原本就喜欢往田间山野中猎奇的我,多了一个走进大自然的理由。
我带着一个加厚的帆布袋,骑着摩托车从城区直奔乡间,由硬化的水泥路转向松软的泥土路,停好车,拿出插在摩托车兜里的柴刀,开始砍柴。
所谓的砍柴,不如说捡柴。一方面,柴静静地等待着我;另一方面,枯枝干柴几乎没有人稀罕。我把捡到的柴,进行处理,就是用柴刀把它们砍成长度大致一样的、能装进袋子里。我的目标不大,能装满一帆布袋甚至半帆布袋就好。
当我第一次把一袋柴火带回老家,从袋子里倒出来垒在土灶的灶口旁,够母亲烧三五天的架势,母亲在喜悦间问道:去哪里弄这么多柴?我夸张地打断她对我打柴“辛苦”的担忧:柴很多,到处都有,随便捡。
有时,我也会把人们丢弃在路边的、用来包装运输货物的木架子,拆卸了捆成一捆,这是我捡拾柴火的另一种方式。
或许烧柴并不比用电、烧气更实惠,还不符合环保的理念,但我想让母亲能心安理得地烧柴煮菜,烧柴热水,我会继续去捡柴、砍柴。
又是一个周末。我想象着母亲的土灶里正烧着柴火,火苗舔着那口用了多年的铸铁锅,锅里热着一碗艾叶蛋。
花一点力气、费一些时间,把山上、路边的,被废弃、最终将腐烂、还影响环境的木柴捡回家,让它有了新的价值,我何乐而不为呢?想想四十多年前砍柴是为了生存和无奈,今天再砍柴已成了一种慰藉和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