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3

大岭银杏

南方的冬,秋意仍盘踞在山峦的脉络里,不肯褪去。大岭的银杏,终是如期披上金裳——它们不是凋零,而是为云朵调制颜料。它将天空染成暖调,又似为大地展开一袭黄袍,在丘陵的褶皱间铺陈辉煌。

风穿林而过,不再凛冽,只轻柔地托起每一片坠落的叶。落叶如蝶,旋舞着将孤寂的田野点化成晃眼的金色湖泊。光影斑驳间,连泥土的呼吸都变得绵长。

脚步轻踏,秋声自脚下蔓延,如涟漪般漾向青瓦泥墙的院落。那半掩的木门虚掩着山坳的沉默,仿佛一推,便能撞见岁月深藏的密语。

是岁月倾注了热忱吧?否则如何能将每张叶片镀得这般浓烈。枝头摇曳的,何止是叶?是未尽的浪漫心事,是那段曾被时光窖藏的高贵爱情——它不曾消散,只在银杏的脉络中蛰伏,等待一阵风、一瞥目光,便重新燃烧。

而就在我即将转身的刹那,枝头的灿黄、风中的暖意、泥土的呼吸,忽然凝成一团光,将我包裹。原来冬天从不需躲避,它早被这一山银杏,煨成了掌心温度。

作者:□陈枯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