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霜把您熟悉的田野，菜园，黑瓦片

进行格式化。薄的白

是人间送别特写

白色草木是披上去的一层怀念

冬天的故乡

除了枝杈的叶子掉下来

空出叶子位置

除了河流的水瘦下去

空出河床位置

还永久丢失一个名字，一个声音

永久丢失一位慈祥的容颜

永久丢失一双在家门口张望的眼睛

母亲，您决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是去寻找丙午年的春天吗？

二

地平线上隐约传来马踏天际的声音

声音由远而近。我看见

春天就由一个点开始向四周生长

被霜覆盖过的草木

有不同形状的标点探头张望

与不同颜色的花朵低语

母亲，这是您在远方邮寄的吗

您邮寄的春天

会找到泥土，阳光和雨水

它们会渐次长大，渐次长高

最后长满整个故乡

三

母亲，您邮寄的春天

是故乡的主治医生

用手术刀切下一块又一块春色

可以修复冬天草木的缺失部分

可以修复故乡的疼痛位置

却无法复原您慈祥又瘦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