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细的,樱是淡的。淡到几乎要化进雨雾里去——却终究化不开,一团团、一簇簇,湿漉漉地悬着。
那拍照的年轻人,蹲得很低。镜头仰起,对准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伞歪在青石上,积了半盏浅粉。女孩的裙摆也沾了樱,沾了雨,成了一种新的颜色。
长廊里飘着的歌声,是老旧的,却不肯被雨打湿。他看见我,眼角的皱纹一弯——整座园子忽然就暖了。原来春天是可以这样传递的。
低头穿过花枝时,有冰凉的水滴钻进衣领。忽然懂得,樱花为什么要赶在叶子之前开放:急着把积攒一冬的温柔,赶在绿叶遮挡之前,全部交还给天空。
“妈妈,樱花会冷吗?”
“不会的,雨是春天的手。”
红雨鞋还在踩着水洼,吧嗒,吧嗒。每个水花里,都开着一朵倒悬的樱。
雨还在下。樱花还在开。原来有些盛开,本就是一场温柔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