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2

疯长的仙人柱

大约两年前,我从邻居家摘回一节半米长的仙人柱,随手栽在阳台花盆里。哪里想到,两年后的今天,我浇水时无意间一瞥,发现这节仙人柱已经分蘖长出三节来,最长的一节居然绕过旁边四个花盆,生长到阳台栏杆外超过三米远。

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实事求是地说,我是一个爱种植花卉的人,因为我是一个爱美的人,但我同时是一个懒惰的人。可以举一个例子来证明我虽然爱美,却非常懒惰。我最擅长的,是制作绿色的案头小品。就是随手将发芽的地瓜、萝卜或者胡萝卜,连同发芽的根基一起切下来,放在一个盘子或者碟子里,浇一些水在根部。不过三五天工夫,地瓜芽、萝卜芽或者胡萝卜芽就更明显地长出来了,而且长势旺盛,一个星期就长成一丛葳蕤、青春、喜气洋洋的袖珍“盆景”来。我用手机拍照上传亲戚、同学、友人、作家的微信群,居然博得一片叫好之声。作家林文钦留言夸赞,夸得我心里乐滋滋的:

“这叫清供,古朴、简洁、典雅、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审美情趣。”

因此,为了节约时间,我的阳台花盆里,主要栽种的都是生命力顽强,易活好养的花卉。譬如一盆玉树、一盆兰花、一盆芦荟、一盆满天星、一盆万年青,还有一盆紫罗兰,都是货真价实好养且容易分蘖多生的花卉。

20年过去,阳台上,一盆满天星还是一盆满天星,不死不活。一盆兰花还是一盆兰花,也是不死不活。今冬以来,兰花更加面黄肌瘦,奄奄一息,恐不久于人世。倒是一盆玉树变成了两盆玉树,一盆芦荟变成了六盆芦荟,一盆万年青变成了七盆万年青,一盆紫罗兰则一枝独秀,干脆分蘖生长成密密麻麻的一排会呼吸的紫色垂帘,垂挂在阳台之上,分外神气。尽管紫罗兰、万年青和芦荟,本来就是非常会分蘖和生长的植物,但是,它们这么快速地生长和分蘖,也比不上短短一节仙人柱的长势迅猛和分蘖旺盛。

由此,我想到了人类也是如此。有的人天生身体健硕,很少生病,就像我家的仙人柱。有的人天生体弱,长年累月离不开药罐子,就像我家的兰花。所以,我们都要向古人学习:

东晋葛洪《抱朴子》云:“忍怒以全阴气,抑喜以养阳气。”

南宋黄公度《和苏伯承题恂恂轩》云:“山林得趣身长健,门馆无私物自春。”

元代罗天益《卫生宝鉴》云:“心乱则百病生,心静则万病息。”

最后以心旷神怡的东晋诗人陶渊明的《杂诗》做结: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作者:□施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