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8

陈襄与浦城的情缘

北宋年间,被誉为“海滨四先生”之首的陈襄,以理学为立身之本,终生倡导,著述甚丰。与此同时,他善政惠民,办学兴教,举贤荐能,至今多有传颂。

陈襄,福建闽侯人。他与古邑浦城有着不解之缘,于宋庆历二年(1042)进士及第,之后出任浦城主簿并代理县令。当时浦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豪门世族习惯把手伸向衙门,常常以“请托”为名,干预官府办案,致使公平公正缺失、百姓怨声载道。面对这种歪风邪气,陈襄无畏无惧,迎难而上。他一方面与当地土豪们保持着距离,坚决拒绝这些人以任何名目的吃请和礼金;另一方面,在每次审理案件时,都会安排多名官吏环绕在公案前,避免与那些想“走后门”者接触,使他们无隙可乘,彰显了公堂诉讼的正义和威严。久而久之,原先的恶俗逐渐失去了存在的土壤和市场。

“穷极本源,剖决无留”,陈襄以壮士断臂的决心清理积案,展示了卓越的才干。任职浦城期间,他曾经运用心理学巧破一起盗窃案,成为经典的断案范例,被沈括的《梦溪笔谈》所收录。这个被后世传为美谈的真实案例,既体现了陈襄的智慧,又衍生出一个源自浦城本乡本土的成语。拂去千年的历史风尘,陈襄判案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当年一起入户盗窃案,因无确切证据,面对带到官府候审的一众嫌疑人,陈襄陷入沉思,片刻,他抬起头,对堂下众人不容置疑地说:“城中古寺的大钟能够辨别盗贼,犯科者摸钟,大钟自动鸣响;守法者摸钟,大钟沉寂无声。”随后命人将大钟抬至内衙,率领下属大张旗鼓地焚香祷告,营造出大钟具有神秘力量的声势。祷告结束后,让人用厚重的帷幕将大钟围住,并悄悄用墨汁将大钟遍体涂抹。一切就绪,传唤众嫌疑人进入帷幕里面去摸钟,稍顷,叫所有人出来伸手查验,只有一人手上没有墨痕,陈襄当即令差役将此人扣押,被扣押者瘫软在地,当场认罪招供。这就是“摸钟辨盗”故事的由来。不费一丁点口舌审讯,仅凭“摸钟”来甄别善恶,陈襄一手导演的精彩“剧情”,堪称中国古代司法实践的成功范本。

素有远大抱负的陈襄,到任浦城不久,就胸有成竹地向全县宣布“十项便民利民举措”,其中,立即实施的七件,分期逐步落实的三件,惠及广大民众,得到大家发自内心的拥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不仅在日常政务上积极作为,还不遗余力地兴学倡教。陈襄挤出时间和精力,耐心做富商们的工作,筹集资金,创办了富有地域特色的县学三百间,求学者最高峰时达五百多人,他亲自拟好讲义,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培养和造就了不少人才,有着“千年第一榜状元”之称的章衡,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从莘莘学子中脱颖而出的章衡,深受陈襄的赏识和器重。而陈襄的人品与学问,也令章衡敬佩不已。陈襄的授课,儒学与农桑结合,理论和实务并重,既有典籍研读,又有议题讨论,极大地开阔了章衡的视野,打下了治学的根基,对他青少年时期的成长影响深远。宋庆历四年(1044),章衡离开家乡,动身之前,师生依依惜别,陈襄特作《送章衡秀才序》,以文相赠。无独有偶,熙宁初,两人一起担任命官,同为朝廷效力,陈襄再次以《隐君子章衡赋》为题,不吝溢美之辞,可见两人的交谊,全诗照录于后:“吾闻隐君子,大隐廛市间。道义充诸中,测度非在颜。尧帝神且智,知人亦孔艰。勉哉二秘阁,贤行如高山。”

行迹遍及南浦大地的陈襄,为官清廉,做人正直,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从未真正走远,其嘉言懿行永远光耀史册。

作者:□蔡旭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