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大摇大摆
尘埃浮动
土炕尚有余温
像祖母最后一声叹息
一只叫“姑姑妒”的鸟叫了三声
飞檐托起一坨曙红
苍绿的瓦松,被村民视为神明
传说能守护老屋的安宁
雨水在瓦当上走了几十年
滴穿了房檐下的老瓮
青苔悄悄地藏好了
我童年遗失的
脚步匆匆
灶膛下的灰保持着烧尽的姿势
风箱嘶哑
回忆起它参与过的
那些红火的日子
蛛网收留了
所有走失的飞虫
所有迷路的美梦
黑漆木门的门环生锈了
怎么也叩不响
那年春燕筑巢的回声
风先我挤了进去
翻动黑白色的相框
相框里那个男人
竟与我父亲有几分相似
母亲说:那是你祖父
他走的那一年,你刚出生
我站在那里,不敢迈步
怕惊醒什么,又怕什么都
不再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