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4

天下第一灵芽——武夷乔松

乔松,是武夷茶品之一。它数量稀少,往往仅采自一二丛茶树,在郑杰《武夷茶考略》有介绍:“山僧当初春时,悬木牌识其处,则山童不敢采,如乔松、独树之类。”即采制单丛所用的方法,林馥泉有细致的记载:“每一单丛,均有编号,各树挂竹签,写明种名为记外,尚由茶庄厂主每春发给二尺方之白布数块,每一单丛鲜叶,用白布一块隔分盛之,并将原挂茶树上之竹签取下,放于布上,以免混杂。”这些单丛所制的茶,后标以“花名”,售价昂贵,乔松是其中代表。

乔松茶的风味如何?清人沈时可说:“武夷茶中最佳者曰乔松,本山一年所得不过斤许。馈人皆用银瓶,止一二钱。茶之妙,可烹至六七次,一次则有一次之香,或兰,或桂,或茉莉,或菊香,种种不同,真天下第一灵芽也。”(张泓《滇南忆旧录》)产量少,风味如入百花丛中,层次丰富而隽永灵动,天下茶第一。

将乔松视为“天下第一灵芽”这一表述,还见杨浚的《闽中草木颂二十四首》。“闽中草木颂”这类题材的写作早见于南朝,文学家江淹写有《闽中草木颂十五首》,彼时未写茶。在杨浚的组诗里,除了写方竹、绿荷包(荔枝上品)、榕树、橄榄、龙眼等“草木”之外,于茶则列“乔松茶”一条,文曰:“天下灵芽,曰武曰夷。水仙有种,山神所遗。龙团非上,雀舌仍卑。乔松第一,可沁诗脾。”在诗人眼中,连龙团、雀舌也不及乔松。列为第一的乔松茶,曾进贡至朝廷,据《福建通志政事略》记载,当时与岩顶花香茶、工夫花香茶、小种花香茶等茶品一同上贡的,还有乔松品制茶。

而乔松其名有何含义,值得一说。将其单作一个词来说,通常是指高大的松树;实则它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即传说中的仙人王子乔和赤松子的合称。《战国策·秦策三》:“君何不以此时归相印,让贤者授之,必有伯夷之廉,长为应侯,世世称孤,而有乔松之寿。”乔松,《汉书》作“侨松”,“何必偃卬诎信若彭祖,呴嘘呼吸如侨松”,颜师古注曰:“侨,王侨。松,赤松子,皆仙人也。”二仙人,后为道教所尊。因此,乔松茶,盖与道家养生、修仙有关,取其长寿之义;此茶最早出自道士之手,毕竟“武夷山,多青霞,武夷道士多种茶”(林佶《武夷种花歌送陆明府扶照之任》)。

而今乔松茶只存于历史文献中,真想与清代文人林正青至白云岩一同拜访崧顶和尚,品一品乔松真味:“活火烹来小种芬,乔松未酌味先闻。”(林正青《白云岩喜晤崧顶上人》)

作者:□叶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