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生

神道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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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田边的石人石马

延平区南山镇有一处当地人称为“石人石马”的地方。这些“石人石马”，就是明代南京刑部右侍郎游居敬墓前神道的一部分。

若不是通过本地人的指认，来到1988年设立的文保碑前，很难想像村民耕种的烟草田边，安葬着一位在明朝的封疆大吏。神道最前方是一块石牌坊，额上阴刻“皇明钦赐祭葬”，神道碑上写着“明赐敕葬通议大夫两京刑部右侍郎可斋游公神道”。如今，神道已经修葺一新，中间铺上石板，两侧绿化，周围也加上了围栏，避免占用神道。不过，历经四百年风雨，石兽不知所踪，本来对立的文武石像生，仅存文官石像生。好在石像生尽管有些边角已经模糊，衣纹还大体可辨。头戴冠帽，宽袍垂膝，神情肃穆而沉静。冠帽的侧面还能看出雕刻了簪子的细节。石像生双手拱于胸前，静静立于古柏之下，让人得以一窥明代士大夫的气象。

游居敬，字行简，号可斋，是游酢十六世后裔。作为游氏后裔，家中自然有着严整的家风。其父游纶为睢宁县令，为政以安民为本，捕蝗、浚河、减徭役，深得百姓拥戴。游纶从论语中择“居敬而行简”一句，为儿子取名字。“居敬行简”这一准则也深深影响了游居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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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敬行简的一生

游居敬少年时聪敏好学，23岁即中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之后他很快成为监察御史。在此期间，游居敬就以“严介执法，毫不容私”闻名，最引人注目的一次上疏，是弹劾当时声名极盛且身居高位的湛若水。《万历野获编》记载：“御史游居敬又论南太宰湛若水学术偏陂，志行邪伪，乞斥之，并毁所创书院。”游居敬在弹劾奏疏中，他痛陈当时士风：“慕虚名，而坏实行。背先训，而售空谈。原其始，将以猎誉。究其终，竟迷不返。”

在浙江任佥事时，游居敬“核吏俗画民便利，禁湖游，戢戒坛，杭俗为一变”。其后在湖广任上，“赡宗禄，建义仓，赈饥民，立催征法以处积逋”，凡政务皆有条理。嘉靖朝倭寇常常入侵沿海，军费匮乏已经到了“库无赢羡”的地步，游居敬咄嗟而办，迅速腾出财政盈余。面对外地前来围剿倭寇的客兵哗变，他又“前谕之，皆解散”，避免了一场可能的兵乱。

游居敬在任副都御史、云南巡抚期间，还展现出良好的军事才能。当时云南东川一带，土司内乱久未平息。土司首领阿堂与安九鼎等势力“相攻十余年”，地方动荡不安。游居敬到任后，先是上疏请求会勘，又多次招抚阿堂，但对方始终不服。“居敬因屡招阿堂不服，乃出不意，督土汉兵进剿。”兵贵神速，这一行动迅速见效，“阿堂窘急，自刎死，三省遂定”。游居敬结束了云南长期战乱，“剪数十年之叛夷，人心痛快”。

但他“遽调土汉兵五万余进剿”这种事急从权的做法，违反了既定程序。加上之前云南沐国公抢夺民田，游居敬秉公执法，二人不合。沐国公诬告游居敬受贿，打入诏狱，贬戍碣石。后隆庆皇帝即位，大赦天下，游居敬得以归乡。不久，因“在云南有功，负冤宜亟召用”，遂被重新起用为刑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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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四贤谏言

复出后的他，依旧保持直言本色。他三次上疏陈奏三件事，除了抨击宦官擅权、内阁作威作福以外，还请求皇帝将延平四贤之中尚未列入孔庙的罗从彦、李侗二人从祀孔庙。

游居敬在《请从祀疏》中写道：“今崇祀先师庙廷者，惟杨时、朱熹二儒，而罗、李二儒阙之，此岂所以报功德，而劝士习哉？”又将道统源流比作江河，捋清杨罗李朱四人的道统传递关系，主张四贤都要“崇祀庙廷，春秋从祀”。《请从祀疏》上奏以后，没有回音。而抨击宦官和内阁的奏疏却引来内阁的报复，游居敬被迫辞官，不久病逝。

现在，通往游居敬墓的小路上，山羊悠闲地在烟草田边，吃着杂草。放羊人则坐在通往神道的台阶上，和乡亲闲聊。他们口中，游居敬“是个大官，游家的祖先”，除此以外，再没有了解。明代朝堂的沉浮、为延平四贤发声的事迹似乎都只留在史书中。好在神道周围重新修起围栏，还有清明后墓前尚未褪色的黄纸，都在说明还有后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