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

朱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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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0日，《续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首讲结束，但听众仍沉浸其中，意犹未尽。本报记者专访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院长、中华朱子学会会长陈来与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授、考亭书院山长朱杰人，听听两位学者对朱子学传承与创新的思考。

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院长、中华朱子学会会长陈来：

问：陈院长，您好！感谢您接受本报的采访。去年2月，您在考亭书院讲《近思录》，今年5月，您在此讲《续近思录》，请您谈谈两次开讲的感受？

答：可以说，两次讲座带给我的感受是一样的。在我看来，自《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开讲以来，已成为一项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文化活动，特别体现在从社会层面推动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普及与传播。当下，我们要讲清楚朱子学，既要追溯其思想的来源，也要深入阐释朱子自身独创性的思想体系。相较于《近思录》，《续近思录》专采朱子语录，更直接、更纯粹地弘扬了朱子学本身。在考亭书院，朱子晚年讲学与思想集大成之地举办《续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无疑更契合书院本身的地位。对于南平而言，这一系列活动对地方文化建设的意义也更加直接、更加突出。

问：有人说，《近思录》是打开儒家经典的“钥匙”，也有人说，《近思录》是一本“精华笔记”，您怎么看？

答：南宋淳熙二年，即1175年，朱熹与远道来访的吕祖谦相会于建阳寒泉精舍，在此研读北宋理学宗师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的著作，感慨其“广大宏博，若无津涯”，担心初学者不知从何入手，于是择取其中“关于大体而切于日用者”，合作编成《近思录》。回顾朱子的学术贡献，可以说，在朱子之前，儒家思想的传承虽有脉络，但在体系化方面仍有待完善之处。朱子的伟大不仅在于他集理学之大成，更在于他为后世学者开辟了一扇清晰的入道之门。朱子认为，学者欲通五经之堂奥，须先经由四书之津梁。不仅如此，朱子更将这一理念推向极致，其讲学与著述规模宏大、内容充实，使得四书获得了与五经平等甚至更为基础的地位。

问：作为多次到访南平的学者，您对南平进一步深化朱子文化保护、传承与创新有什么建议或期待？

答：南平作为朱子理学集大成之地，拥有考亭书院、寒泉精舍、兴贤书院等无可替代的历史遗存，这些都是闽北的文化瑰宝。面向未来，南平在朱子文化的保护、传承与创新上，要有更加长远的规划，更加持续地落实。比如集中力量打造好考亭书院等，发挥其关键的平台作用，同时要更加注重朱子文化与地方文化、闽学文化的深度融合，通过持续不断的努力，在闽北建设一个具有全国乃至国际影响力的“朱子学研究与传播中心”。

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授、考亭书院山长朱杰人：

问：朱教授，您好！感谢您接受本报的采访。请您简要介绍推出《续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的目的和意义？

答：当年朱熹和吕祖谦编纂《近思录》的时候，定位就非常清晰。《近思录》是一本普及性的读物，是为那些想进入理学殿堂、但又苦于无人引领的初学者编写的。从2024年开始，我们做《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到今天我们继续开办《续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其当代意义跟八百多年前是相通的。朱子理学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集中代表，我们要让更多人了解它、学习它、受益于它，就需要有人来做“摆渡人”的工作，通过把经典讲明白、讲透彻，让今天的人也能像当年的初学者一样，有门可入、有路可走。

问：考亭书院是朱子晚年讲学、定居的地方。考亭书院重建后，举办了考亭论坛、考亭祈福、《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等活动。您作为考亭书院山长，如何看待一个物理空间（书院）对经典传承的意义？今天的书院应该承担怎样的角色？

答：这些年，南平在推动朱子文化保护、传承和创新中，先是做好了“物化”的文章，这是非常关键的。比如重建考亭书院，先把物理空间做出来，有了空间才有后续的其他。文化传播、经典传承等都需要载体，需要有一个能让人走得进来、坐得下来、静得下心的地方。考亭书院的重建，就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承载和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实体空间，这是第一步，也是基础性的一步。但是，光有空间是不够的，如何充分地运用好这个空间更为关键。考亭论坛、考亭祈福、《近思录》导读系列讲座等，都是我们的尝试。比如每年年初的考亭祈福活动，我们不是简单地做一场仪式，而是把传统文化、朱子文化中的内涵挖掘出来，让参与者在庄严的仪式感中感受到文化的魅力。这就是让空间“活”起来、让文化“用”起来的具体实践。正如我所认为的，今天的书院应该是传习之所、教化之地，不仅需要系统性地开展经典导读、学术讲座、读书会等活动，让想学的人有地方学、有老师教，而且还要走向社会、服务大众，通过祈福、雅集、礼仪传习等活动，把传统文化融入百姓日常之中，发挥以文化人、以文育人的作用。

问：您对南平进一步深化朱子文化保护、传承与创新有什么建议或期待？

答：这些年来，我们看到南平在推动朱子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上，做了不少工作，特别是在做好“物化”“教化”“活化”文章上，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果，包括考亭书院的重建、“朱子四礼”的挖掘推广，等等。在我看来，进一步深化朱子文化保护、传承与创新，离不开做好“用”的文章。“物化”的重点在“用”，功能要健全起来，才能真正发挥好空间的作用；“教化”的重点也在“用”，内容要贴近生活，群众才会觉得有用、管用、想用；“活化”的重点同样也在“用”，方式要有趣起来，符合当代人特别是年轻人的需求，只有“用”起来了，文化才能“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