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5

一本茶书经常读

收到叶国盛老师赠送的《武夷茶文献辑校》(以下简称《辑校》)已有些时间了。此后我常读常新,写文时也常参考引用,对之倍感亲切,深感此书不虚一本武夷茶古文献辑校珍本。不敢自个受用,故推荐给喜欢武夷茶文化者分享。

该书装帧平平。但古人云:人不可貌相,我说书不在装帧。其内容之丰富,文辞之靠谱,校正之谨慎,令我感叹。其书洋洋四十万言,厚厚四百多页码,含有“谱录篇”、“文学篇”、“笔记篇”、“地方志篇”、“域外文献篇”及“附录”是本很全的武夷茶文献;每篇之前加有“整理说明”便于阅读;每文均有标明出处、年代及作者简介,可信度高。

此书对于了解武夷茶史、古人对武夷茶的评论,以及撰文时参考、引用很有裨益。

我在考证武夷岩茶(后归类为乌龙茶)的制作工艺起源时,主要是引用清陆廷灿《续茶经》中的王复礼《茶说》一文,其较详细记载当时(清康熙后期)武夷岩茶的制作方法:“茶采而摊,摊而摝,香气发越即炒,过时不及皆不可。既炒既焙,复拣去其中老叶枝蒂,使之一色。”“独武夷炒焙兼施,享出之时半青半红。”一个“摝”即摇青,另一“炒焙兼施”说明的半发酵乌龙茶的独特制法,至今的手工做法大体还是如此。至于其时的茶品特征,王复礼记得比较简单。而几乎与王草堂同时间的朱佩章(名朱绅),游武夷后于康熙五十一年(1712)成书《朱佩章偶记》(《辑校》272页)说得就更清楚了。文曰:“武夷山各峰山石俱产茶,至春分后,日采嫩芽。此茶有天然香气,加之工夫,炒做得法,自然与他茶不同。别处茶叶皆青,惟武夷茶叶青红兼之,叶泡十日不烂,不苦不涩。名类极多,不能悉录。另有《茶谱》载考:今以武夷为茶中第一品,色红如琥珀,烹茗最要得法。”证实了当时所制出的茶的特征“青红相间”即今人所云“绿叶红镶边”是也,进一步佐证了当时的武夷茶就是乌龙茶制法。

早年我在探讨功夫茶泡品艺术时,推测其“发端于武夷山”,主要是根据袁枚于清乾隆丙午秋(1786)在武夷山寺观喝茶,僧道所用的“杯小如核桃,壶小如香橼”的记载。早年虽然也知有《龙溪县志》所载:“近则远购武夷茶,以五月至,至则斗茶,必以大彬之罐,必以若深之杯,必以大壮之炉,扇必以琯溪之蒲,盛必以长竹之筐。凡烹茗,以水为本,火候佐之……”但不知此志之准确年代,无法确定在袁枚一文之前后,近从《辑校305页》中看到此志编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又从《辑校》读到《闽锁记274页》彭光斗所写一文中读到彭光斗县令在龙溪所历:“余罢后,赴省道过龙溪,邂后行圃中,遇一野叟,延入旁室,地炉活火,烹茗相待,盏绝小,仅供一啜,然甫下咽,即沁透心脾,叩之,乃真武夷也。客闽三载,只领略一次,殊愧此叟多矣。”文中之“地炉活火”“盏绝小,仅供一啜”也是功夫泡法之一。此文所载的《闽锁记》成书于清乾隆三十一年(1766)。以上两文时间比袁枚在武夷山喝茶,分别早了24年和20年,说明功夫茶泡品之艺,盛行于闽南。以前因未见到以上两文的准确时间,加之此两文中所用的茶均系“武夷”所以认为功夫茶艺术源于武夷山,而向闽南传播,此推测欠妥。

《辑校》是本好书,值得阅读、收藏。

叶国盛,任教于武夷学院茶与食品学院,主攻茶文化史与茶文献,已编注多部茶著。

作者:□黄贤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