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业已过半,随着右翼候选人今年在哥斯达黎加、哥伦比亚、秘鲁的总统选举中胜出,拉美地区“政治钟摆”正在右移。
当前拉美政局“右转”是否意味着地区意识形态格局迎来根本性重塑?美国特朗普政府的“唐罗主义”干涉政策又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分析人士认为,拉美“右翼回潮”是内外因素叠加作用的结果,也是地区政治中阶段性“钟摆效应”的体现。不论右翼还是左翼执政,破解发展困局、回应民众关切、实现国家长期稳定发展,都是拉美各国面对的重要课题。
“前所未有地加速右转”
2026年以来,右翼力量相继在多个拉美国家总统选举中胜出。2月1日,右翼政党主权人民党候选人劳拉·费尔南德斯在哥斯达黎加总统选举中胜出。6月24日,极右翼候选人德拉埃斯普列亚以微弱优势当选哥伦比亚新任总统。在今年6月举行的秘鲁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中,右翼政党人民力量党候选人藤森庆子同样以微弱优势胜选。
这些结果延续了2025年右翼政党在厄瓜多尔、玻利维亚、智利、洪都拉斯等国选举中“得势”的趋势,拉美“右翼巩固、左翼退潮”的政治格局进一步凸显。英国《经济学人》文章认为,当前拉美正“前所未有地加速右转”。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拉丁美洲研究中心主任袁东振表示,近年来在拉美得势的右翼政治力量在整体立场上更趋极端。这些右翼政治力量以打破现有政治僵局和治理困境为竞选口号,依托高度数字化的竞选策略,精准笼络大批对传统政治生态感到失望的年轻选民,推动右翼力量在拉美地区得势。
内外因交织促变
专家认为,拉美右翼力量崛起是内部困境与外部干涉共同作用的结果。从内因看,拉美多国近年来普遍面临经济增长乏力、社会治安恶化的问题。多国选民对左翼政府治理下的国家经济和治安现状感到焦虑,转而把选票投给右翼候选人。
经济民生问题上,哥伦比亚国立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埃尔南多·塞佩达认为,受制于有限的财政空间和严苛的外部经济环境,部分此前执政的左翼政府未能兑现消除贫困、扩大社会福利的承诺。面对不断上升的生活成本,选民逐渐对左翼政府失去信心,转而寄希望于右翼候选人承诺的自由市场改革。
在治安问题上,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副研究员李昊旻认为,近年来,拉美多国跨国犯罪、毒品贩运和黑帮暴力猖獗,社会治安有所恶化。右翼政客顺势提出“铁腕治安”主张,承诺从严打击黑帮和犯罪,迎合了选民寻求安全感的心理。
从外部因素看,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在拉美大肆推行“唐罗主义”,公然推行“拉右打左”政策,甚至直接干涉一些拉美国家选举,为拉美“右转”推波助澜。例如,在哥伦比亚举行总统选举期间,特朗普多次公开站台德拉埃斯普列亚;在去年的洪都拉斯总统选举中,特朗普声称若右翼国民党候选人纳斯里·阿斯富拉未获胜,美国将切断对洪援助,而阿斯富拉最终在选举中胜出。
袁东振认为,美国通过外部制裁施压和内部政治渗透相结合的手段,挑动拉美各国内部左右力量对立,加剧地区政治生态的极化与撕裂。
自主发展才是正道
专家认为,近来拉美政坛呈现的“右转”趋势,并不代表地区意识形态格局出现根本性重塑。
从历史上看,拉美社会整体意识形态色彩并不浓厚,左与右的“钟摆效应”是拉美政治常态。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拉美和加勒比研究所学者章婕妤说,自20世纪80年代拉美结束军事独裁统治以来,地区国家就进入了长期左右交替执政的周期。
近年来,拉美政党左右轮替速度加快,但本质上仍是左右翼势均力敌的博弈格局。今年秘鲁、哥伦比亚等国左右翼候选人在选举中选情胶着,右翼候选人仅以微弱优势胜选,也说明选举结果更多取决于政党的执政表现和候选人的竞选策略,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形态转变。
分析人士认为,无论是右翼还是左翼执政,其治理成效最终取决于能否切实回应民生关切、维护国家稳定以及推动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在内外挑战交织叠加的背景下,拉美地区国家坚持独立自主、深化务实合作才是正道。哥伦比亚学者塞佩达说,地区国家只有坚定捍卫国家主权,反对外部霸权干涉,持续推进区域一体化建设,深化多边务实合作,才能不断提升自主发展能力,实现稳定和长期可持续发展。 (据新华社墨西哥城7月15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