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惠强老师是福建省组团式援藏教师中的一员。今年6月,他获评“全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援藏期间,他写了280多篇支教日记,记录了他与孩子们的共同“成长”点滴。他说援藏需要用真心做实事。这份踏实和坚持,或许正是“优秀共产党员”朴素且有力的注脚。
本文是雷惠强老师亲述的援藏支教故事与心得,与读者分享。
2025年起,带着组织的信任与教育的初心,我作为20名福建组团式援藏教师之一,跨越山海来到雪域高原。今年我已50岁,本可以只承担教学任务,相对安稳地度过援藏时光。但看到孩子们清澈又略带羞涩的眼神,听到他们怯生生地喊“老师好”,我觉得藏区孩子需要的不仅是一堂课,还需要日常的关心和陪伴。
于是我主动申请担任班主任。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件苦差事,是我想做的事。在我看来:援藏不是履历表上的一行字,而是踏踏实实为藏区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做高原上最早醒来的“守夜人”
进藏以后,我的作息基本跟着孩子们走。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我就到宿舍楼下,轻轻敲门叫醒他们,提醒他们多穿衣服,帮他们整理内务,然后站在教室门口,听他们晨读。
正午时分,其他老师回去休息,我习惯搬把椅子坐在宿舍楼道里,这样能听见每个宿舍的动静——哪个孩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哪个孩子在被窝里偷偷哭,哪个孩子起了高烧说胡话。我走进去摸摸他们的额头,掖好被角,等他们睡踏实了,我才歇一会儿。
晚上查寝,也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高原的夜来得迟,但寒气重。我提着应急灯,一间一间地看,有的孩子睡觉不老实,被子踢开了,我一个个帮忙重新盖好。站在走廊里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就觉得踏实。日复一日,也就成了习惯。
做孩子们心中的“福建阿爸”
班里不少孩子来自牧区,有的半年才能见父母一面。他们很独立,但也能看出来,心里是想家的。
我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衣服破了,我帮着缝;鞋带散了,我帮着系;想家了,我就陪着聊会儿天。
去年中秋,十几个孩子因为路远回不了家。我去县城买了月饼,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摆好,叫他们一起坐过来。我给他们讲福建的海,讲妈祖的故事,讲海峡那边的事。一个平时最调皮的男孩突然红了眼眶,说:“老师,我能叫你一声阿爸吗?”我愣了一下。那一刻,十五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从那以后,“福建阿爸”这个称呼就在班里传开了。
流感肆虐的那段时间,十几个孩子高烧不退,家长都在几百公里外的牧场。我把他们接到自己宿舍,支了行军床,白天上课,晚上照顾。凌晨三点起来换毛巾给他们物理降温,天亮熬好粥再去教室。有个女孩烧得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说:“阿爸,你别走……”我坐到她退烧才离开。
他们叫我阿爸,我就尽力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生活中像父亲一样陪伴,在学习方面,我也不能缺位。我是一名历史老师,但在我心里,班主任首先是“全能家长”,其次才是“专科教师”。
孩子们基础不太扎实,我就帮他们补各科。数学公式不懂,我就多讲几遍;英语读不准,我就一遍一遍地带读;作文写不好,我就带他们观察高原的云、格桑花、转经筒,写身边的事。
周末是我最忙的时候,但对孩子们来说,反而挺期待。
我的宿舍成了辅导室,沙发上坐满了人,茶几旁也趴着写作业的,连地板上都坐着人。我泡好酥油茶,拿些福建带来的点心,边讲题边听他们聊学校里的事。有个基础比较弱的孩子,连续来了三个月,从不及格考到了78分。他拿着卷子冲进我宿舍,眼眶红了,说:“阿爸,我做到了!”
说实话,看到他们进步,比什么都值。
把福建的温度种进孩子心里
进藏以后,我写了280多篇支教日记。不是为别的,是怕自己忘了——忘了哪个孩子哪天笑了,忘了哪个孩子哪天哭了,忘了他们成长的点滴。
作为一名党员教师,我把福建教育人的细腻、温暖与担当带到高原。学生思想有波动,我就跟他们谈心到深夜;生活习惯不好,我就手把手教他们整理内务;想家了,我帮他们打视频电话,听听父母的声音。
我不求什么回报。只希望孩子们以后回想起来,能记得在雪域高原上,有一个“福建阿爸”陪他们过中秋,深夜里帮他们盖过被子,在他们觉得难的时候说过“别怕,阿爸在”。
雪域高原路,一生援藏情。今年,50岁的我,仍然选择在高原待下去。床头放着血压计和降压药——高原反应、熬夜查寝、劳累,身体确实不是没出过问题。但每次走进教室,听到那一声“阿爸好”,也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我会继续以爱为桥、以责为任,爱生如子、日夜相伴。教育援藏的意义,在我看来,不是教出几个高分学生,而是让这些孩子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跨越山海来爱他们。
闽藏之间的情谊,不在豪言壮语里,在日常的相处里。希望这份从福建带来的温暖,能在孩子们心里留下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