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30

难忘新兵包饺子

1984年春节,是我在沈阳新城子区原空军某部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我从新兵连下到连队后的第一个春节。当时,我们班只有4名新兵,再加上班长、副班长共6人,分别来自福建、四川、浙江、山东等全国各地。我是福建闽北人,从小吃米饭长大,在家时连面粉都没怎么摸过,更别提包饺子了;副班长是个四川娃,说话带股麻辣味;还有个山东大汉,嘴上说“俺们老家饺子可讲究”,真上手却比我还手忙脚乱。

那时部队的生活条件还是挺艰苦的,平时我们都吃高粱米。高粱米分白高粱米和红高粱米,我们吃的基本都是红高粱米。红高粱米虽然营养价值较高,但质地较硬,不易煮熟,吃起来也比较粗糙。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时,连队才会改善伙食。那年过春节,连队给大家改善伙食——吃饺子。可我们班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没一个会包饺子。我们到炊事班领回饺子面和饺子馅后,大家围着面板开始“八仙过海”。我学着别人拿筷子挑馅,结果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急得脑门冒汗;山东战友教我“手心托皮,一捏就行”,可我那双拿惯了笔和锄头的手,怎么也捏不出他那样的褶子。

先说擀饺子皮。连队人多,食堂的擀面杖不够用,我们就用啤酒瓶子当“擀面杖”。我力气小,啤酒瓶又滑,擀出来的皮不是中间厚得像块小饼,就是边上薄得一碰就破。本来就没经验,再加上工具“不给力”,我们擀出来的饺子皮“五花八门”——有圆形的、有方形的、有三角形的、有菱形的,有的皮厚、有的皮薄、有的厚薄不匀……大家包出来的饺子更是奇形怪状:我包得像个被压扁的糯米糍,四川副班长包得活脱脱一个小笼包,山东战友憋了半天,倒捏出几个像模像样的,可一放面板上就“躺平”了。六个人包出了十多种形状各异的饺子,仔细一看,没有一个是“正经饺子”。

再说下饺子。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饺子包好了,去到炊事班排队下饺子。连队有十多个班,各班轮流下饺子。东北天气寒冷,等轮到我们班时,饺子就已经变成“速冻饺子”了。大锅里的水还没有完全烧开,班长就急着把饺子下到锅里,再加上火烧得不是很旺,饺子在锅里煮的时间太长,饺子皮和饺子馅全都“分家”了,最后成了一锅“粥”。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面片和零星露出的肉馅,忍不住笑了——这哪是饺子,分明是我们这群南方兵在北方的“首秀”嘛。虽然饺子变成了“面片”,但我们依然兴高采烈地连汤加饺子“面”每人来了一大碗,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劳动“成果”。我捧着热气腾腾的大瓷碗,喝一口咸鲜的汤,嚼一块软乎的面片,心里却比吃了闽北老家的光饼还踏实。

现在,40多年过去了,我仍时常会想起当新兵的那个春节。自己亲手包的饺子虽然成了面汤,但是大家围坐在一起,天南地北地唠着家常,笑声混着蒸汽在屋里打转,吃得特别香甜。每每想起这件事,回忆起亲爱的战友,想起那个从闽北山坳走到白山黑水的年轻自己,心中总是暖流涌动……

作者:□宋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