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铜色金属牌,比黄金更沉
熔铸了晨曦的鱼白与月光的皎洁
悬在寻常巷陌的门楣上
更系在人心里
像一枚勋章,别在岁月的胸口
父亲擦拭它时,指节发响
仿佛指腹下还焐着一个番号的余温
母亲从不谈论离别,只说——
“风大,保重”
光荣,这两个字被多少人默默读过
像一个邻居的名字,像年夜饭桌上
那副永远摆好的碗筷
光荣,是信纸上盖下的三角邮戳
是深夜电视机里,新闻与梦境的接缝
我知道,所有的闪耀
都曾在黑暗中锻打
所有被仰视的高度
都曾俯身于泥土——
于边疆,于巡逻线,于哨卡的霜冻里
一名战士的青春,凝成一枚钢钉
如今它挂在这里,与春联和门牌为邻
与柴米油盐、孩子的书包、老人的药罐
共享同一片屋檐
风吹过来——
它不响
雨淋过去——
它不锈
光荣之家,光荣的不是那个“家”
是那些,把家交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