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作美,时断时续的落雨把前后三天的柴头会淋得湿漉漉的。
虽然下雨,可路边摆摊卖货的乡民们依然在雨篷下坚守着,心里巴望着自己的货物早点出手,雨天守摊太不是滋味了。
尽管天下着雨,但撑着伞逛柴头会买东西的人还真不少,有些实用必不可少的东西,平时想买找不到地方,柴头会这天,多数能买到。柴头会,就是让买的卖的大多能如愿。哪怕是一个小盆景、中草药、晾衣竿……都是浓浓的人间烟火味。
据记载,武夷山传统交易习俗“柴头会”距今有近200年历史。相传清代咸丰元年(1851),当时崇安县(今武夷山市)四乡农民被官府竹丝、明笋和茶叶“三大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生活极度艰难。为了反抗压迫,争取生存希望,在四乡首领陈顺光的策动下,民众们暗地酝酿抗税造反大计。县衙为防不测,严禁农民携带刀铳、铁器入城。农民便于二月初六,从四乡各地背木驮竹进城“买卖”,瞒过官府耳目。午时三刻,陈顺光一声号令,乡民们便举木挥竿迅速包抄县衙。县令慑于众怒,只好走出衙门,当众宣布立即废除三大税。农民为庆祝这次抗争胜利,自发决定该日为“柴棍会”,新中国成立初易名“柴头会”。
“柴头会”,顾名思义是以竹木制品为主的农副产品交易会。过去,交易的范围除竹木铁制品外还涉及到种子、耕牛、家禽牲畜等。随着社会发展,城市环境优化提升,家禽牲畜的交易渐渐被中草药、盆景花卉、果木茶苗等物资交流所取代。来赶“柴头会”的,也并非乡村的农民群体,城里的市民也十分热衷向往。传统“柴头会”交易习俗,越来越被广大的市民群众所认可, 2008年,武夷山市政府将柴头会列为武夷山市第一批市级生产商贸习俗非物质文化遗产。
乘着霏霏细雨稍有停息的间隙,我来到水东大桥东侧竹木制品交易场地,想买一把竹扫帚。水东大桥东侧的路两边,支起一溜溜红色伞篷,远看活像一朵朵盛开的大蘑菇。伞篷后整齐有序地摆放着竹木制品,如竹箩筐、竹筛、竹篮、竹竿、木梯、木桌、木桶、木甑板等。这些竹木制品牢固耐用,工艺精美,货真价实。每个摊位前挤着“赶会”的购物人,他们货比三家后再与商贩讨价还价,最终敲定价格买回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我买了一把竹扫帚,这是村民们自己农闲时的手工“杰作”,只挣点辛苦钱贴补家用,别说从乡下运到城里有多费劲,就这冒雨在伞篷下坚守,其精神也令人敬佩三分。
下午,随妻到横街头柴头会中草药一条街逛逛,妻子想要买几粒“凤凰蛋”(去寒茶)以备不时之需。在这儿卖中草药材的,多数是乡村中老年大妈们,她们在人行道路面垫上一块薄膜布,上面摆放着几小捆草药,往小凳子上一坐就是半天,或许碰上识货的,能让她们卖上几个小钱,或许半天没人问津,就这样等着。还有乡民在摊前摆放着粗大的树根,看那树根的横切面,血红血红的甚是可爱,但谁都知道,只有在医生指导下用药方可放心。我们买了几个凤凰蛋,一小捆鱼腥草,见识赶柴头会人挤人的场面,也算不虚此行。
从横街头出来,我们骑着电动车到北门街柴头会花卉苗木市场走走,想买上一盆“绿植”,丰富客厅摆设,增添几许生气。走进花卉苗木市场,像到了一个清新亮丽春色满园的世界,满眼叶绿花红,什么兰花、杜鹃花、牡丹花,什么发财树、金钱树、万年青,还有许多茶树苗、果木苗等等。这里的交易量一定很可观,来买花卉苗木的都是开着车来的,有些还是大买主。这些绿植回归到山野,就是飘香的茶园,迷人的秀色,和枝头上沉甸甸的果实。我和妻子买了一盆观赏竹,满心欢喜地打道回府。
前后三天的柴头会,就在缠绵的细雨中,在拥挤的人流中,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