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推开了童年一扇小窗,秋风呼啸而入,花虫草木的气息,伴着秋风迎面袭来。我驱车回乡开启寻秋之旅。
在驱车前往的路上,似乎所有动植物都在向我昭示一种存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也形成独特小气候,气温明显降低,十分阴翳,身体的感知使我忐忑不安。终于再拐过最后一片种满山茶树的小路,不远处躲在山沟的自然村露出了风貌——那是我的故乡。
记忆中故乡的土地还没完全抛荒之前,田地里物产丰富,有瓜果蔬菜、水稻、木苗。如今,一眼望去只剩绵延不绝的杂草滋养着这里。直到若干年后,这片土地或许会复归于自然,一切不动声色。
从村口走进去,我儿时的许多印象开始浮现。记忆深刻的水沟已经被疯长的杂草掩盖了,村口那间木房也已经倒塌,变化太大了。一时没注意走进了狗的领地,朝我吠着,我的第一反应是跑,怕被咬,避之而不及。但我走得不快,因为一跑狗立马就会追上来。做心理建设时,人来得正巧。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者,是村里人,我拐弯抹角提了好多相关人物才证实我的身份。在询问之下,得知不会有第二条狗的出现,我没有了顾虑,继续在村子里转悠。
走到我家曾经的旧址,我驻足了一会,这里已经夷为平地了,就剩一片废墟。村子不大,没一会儿就走完了。
这一趟下来,边走边回忆起很多往事,年幼时一度以为除了过年,秋天是村子第二盛大的节日。现在应该重新纠正,我认为是第一盛大的节日——秋收。
秋天的季节到了,稻谷也就成熟,各家各户期待已久的农忙会在这时迎来高潮。大家收割时交头接耳,仿佛每颗金灿灿的稻谷装进麻袋的摩擦代表着他们的心声,看着每一粒汗珠平稳落地,来年方能安心。
因为秋收,村子人家几乎大小劳力都会动用起来,人多力量大。幼时喜欢凑热闹的我,会去田间捡红薯,我常常拖着比身体还大的麻袋,又拖不动,于是我学会了一种方法之后,成了惯用。双手撕扯着麻袋,双脚向下使劲,身体向后倾斜,却常常翻个四脚朝天。田地里的泥土松软,我会立即爬起来,装作镇定自若,若无其事一般。现在想来,年幼时已将自尊的表现具象化。
收获季节里的色彩总是绚烂的,金黄的禾稻经历打谷机的旋转,检验收成的时候就到了,一粒粒稻谷在脱谷机中完成蜕变,白花花的大米就将出炉,那是成就的写照,是劳动的结晶,是生活的保障!他们常说只要今年收成好,就不愁来年——大家一直都这么想着。在村子里,大家没有过多的非分之想,只想慢悠悠地把日子过好。除了庄稼以外的事,他们不懂;夜晚坐在村口也只期待明月与繁星出现,第二天能有个好日头。
我怀念在庄稼地里打滚的日子,可以享受农忙过程的趣味,沉浸季节更替的变化,倾听土地的呼吸;因为有了土地,我们祖祖辈辈春耕秋收。祖先们将创造与经验流传,后代接续与垦荒。故乡的土地依旧有感知四季的能力,杂草的枯荣,始终与自然演绎,因此故乡抛荒的秋天,才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