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许宏等学者编写的《考古中国》一书中有这样一句话:“瓷器是中华民族对世界文明作出的杰出贡献,代表了中国智慧、中国创造与中国的生活方式。”
福建,在先秦时期已成为中国最早生产原始瓷器的重要地区。
南平,一片充满历史与文化底蕴的土地,拥有建阳水吉窑、武夷山遇林窑、延平茶洋窑、松溪九龙窑、浦城大口窑、顺昌河垱窑、建瓯小松窑和光泽茅店窑等诸多瓷器“名片”。
日前,记者来到光泽县崇仁乡明清古街,找到了光泽茅店窑瓷器制作技艺传承人范乃民,跟着他去了解茅店窑的“前世今生”。
“我是土生土长的光泽人,一直从事陶瓷行业。早些年在江西景德镇时就听那里的老艺人说起茅店窑。于是就有意识地去了解茅店窑的历史。”今年55岁的范乃民说,茅店窑遗址位于光泽县华桥乡大禾山村茅店自然村,这里群山环抱,溪流纵横,森林植被茂密,蕴藏着丰富的瓷土资源。
1955年4月,修建鹰厦铁路时,茅店窑遗址被发现。随后,省文化部门多次对窑址进行调查和标本采集,对窑址堆积状况和瓷器特征进行研究。
研究表明,茅店窑是典型的民窑,其瓷器按釉色可分为青白、黑和青三大类,品种主要有碗、盘、碟、杯、炉、盒、缽等。自此,茅店窑瓷器才被广泛认识。“近些年,光泽县加大对茅店窑的宣传力度,茅店窑的知名度逐步打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光泽还有茅店窑。”范乃民说。
曾任光泽县政协委员、档案局副局长的张玉仁曾对茅店窑遗址进行考察,并在其撰写的《茅店窑址》一文中指出:茅店窑烧制的瓷器种类繁多,除借鉴江西景德镇青白瓷、福建建阳黑釉瓷、浙江龙泉青瓷三家之长,创造出独具特色的精美产品。茅店窑瓷器在宋元进入鼎盛时期,产品不仅供应本地民间和邻近县市需求,还通过富屯溪—闽江—泉州港出海,销售到世界各地。
1976年,韩国新安海底打捞出土一艘中国元代沉船中,有一种一口弧壁芒口青白釉碗,内壁模印六格盆花的,与茅店窑同期类瓷器十分相似。在茅店窑遗址采集的标本中,就有多口弧壁芒口青白釉碗,内壁划有六格等分,每格印有莲、梅、牡丹、萱草等花草,边饰为连续不断回形纹。其造型、釉色、花纹以及烧造风格均极为相似,说明茅店窑青白釉瓷器极有可能作为外销瓷器销住海外。
1982年,中国古陶瓷和外销陶瓷学术研讨会上,香港中文大学屈志仁教授在论文《宋元时期的福建陶瓷》中提到,“光泽茅店窑也烧制黑釉缽,但胎色是淡黄色或者是白色的,这在香港和苏门达腊的哥打贾内都有发现”,说明茅店窑的外销瓷器是中外友好往来的历史见证。
《东南文化》1990年03期发表了《福建光泽茅店窑的瓷业成就》的文章,对茅店窑的烧造年代、工艺成就等问题进行了探讨。日本学者坂井隆夫在《贸易古陶瓷史概要》一书中称赞这类瓷器,“本器刻划的莲花纹图案,具有朴素无华,一尘不染的清高之美。欣赏此盘,令人联想到闽北初夏的山水风光。为了向移居南洋群岛的同胞们传达故国之情,宋代陶工们把盘里的莲花描绘得多么生气盎然”。
“越是研究,越是发现茅店窑的魅力,越觉得要把这项技艺重新拾起来,传承下去。”范乃民感慨地说,2020年,他在当地党委政府的支持下,成立光泽崇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进一步挖掘茅店窑文化。
2023年12月,光泽县举办“薪火相传——茅店窑学术研讨会”,多名省内外专家学者参会。会上,福建省博物馆研究员林忠淦在会上表示,研讨茅店窑学术的意义,一定能给当代提供启迪,茅店窑瓷器的恢复制造可以为现代文明的建设增光添彩;景德镇东方古陶瓷研究会执行会长曹建文说,认识茅店窑不但需要把茅店窑放在光泽的历史环境下来研究,而且需要放在整个闽北、整个福建和闽赣浙三省的范围下来研究;景德镇宋元青白瓷研究所所长王双彬表示,茅店窑和饶州窑的青白瓷都是中国古代瓷器艺术的瑰宝,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价值和艺术收藏价值。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技艺是巧夺天工的。目前,我们还处在模仿探索阶段,因此我们把作品称为当代茅店窑青白瓷。”范乃民说,今年11月初,他到民政部门注册成立了光泽县崇荟宋元茅店窑研究中心,希望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为茅店窑的挖掘、保护、传承出谋献策,并以此提升当地文化自信,形成当地文化名片,打造继建窑之后又一个千年传承的文化品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