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光影斑斓的记忆,有一段人生际遇,在岁月的枝头绽放出别致的花朵,至今芬香扑鼻。
三十二年前,在省城读大一的我,因是学生干部的缘故,被选入系暑期社会实践队,奔赴邵武市。我和两位学长组合在一起,搭一辆老式吉普车前往大埠岗镇。路况不好,颠簸得厉害,三人晕乎乎地一路摇到镇政府所在地。在这个田园牧歌式的山乡,前后生活了一个月。也是机缘巧合,在这片孕育着希望的土地上,我有幸认识了风华正茂的廖俊波。
当两人初次见面时,廖俊波微笑着问我:“你在浦城一中念过书?”我一愣,带着疑惑回答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是吗?”他亲切地对我说:“我们是浦城老乡,我高你好几个年级,曾经在一中校园内进进出出,我们肯定打过照面。一看见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果不其然。”他的话,拉近了彼此的情感距离,我不由对他过目不忘的能力深为折服。
那时,廖俊波从中学借调到镇里任党政办负责人。做事风风火火的他,立马把我们的吃住安顿好,我们就暂住在镇政府大院内,距离廖俊波的宿舍不远,两幢楼之间有座天桥相连。
有一天,我起个大早,碰巧看到廖俊波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他站在二楼走廊上,低头侍弄着一排的花卉盆景,修枝剪叶、培土浇水,忙得不亦乐乎,那股认真劲儿感染了我,仿佛有种健康向上的力量,温暖着我的双眼……镇里有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像头难以驯服的铁牛,一些干部职工望而却步,生怕掌握不好驾驭技术遭人笑话。有次下村,廖俊波捎带上我,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边三轮”开得顺溜又稳当,那种自信和从容让人着实佩服……到镇里没几天,我们三人被安排协助烟草办工作,按等级收购村民种植的烤烟。对如何鉴别烟叶质量,刚开始,我们是一无所知的“小白”。廖俊波将相关要点编成通俗易懂的口诀,传授给我们,由是,我们很快进入了角色……通过其他镇干部的介绍,我了解到廖俊波在师专求学时的荣光:在担任系学生会主席的同时,还兼任校摄影协会会长。每逢周末闲暇,他脖子上挂个相机去采风,不辞辛苦去寻访山川胜景、八方风物,去捕捉美、定格美、欣赏美……从这些零碎印象及细枝末节不难得知,当年的廖俊波是个兴趣宽泛、热爱生活、乐于助人、勇于进取的青年才俊。
如今,追忆起往昔的点滴情景,回想起短暂的欢聚时光,恍若昨日。
一来二往,我和廖俊波熟络起来,他比同龄人显得更稳重大方,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富有魅力,让他看上去,像一位可亲、可敬、可信的兄长。彼时的我,由于理想追求和现实处境的反差,常常心不甘、意难平,内心充满了失落,对未来感到迷茫和悲观,有时会在言语中流露出来,廖俊波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找了个安静的夜晚,以喝茶的名义,约我促膝长谈。
在整洁而明亮的办公室里,我们相对而坐。他的话语,缓慢而有力量。他从个人的经历聊起,学习也好,生活也罢,他不讳言自己曾经遭受的失败挫折。我至今清晰地记得,他用可融坚冰的微笑说道:“要学会接受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实,不沮丧,也不抱怨。”顿了顿,他有意加重了语气:“要相信奋斗改变命运,梦想终会开花。”这一番话令我为之动容,触动了我的心结,让我重新审视扭曲的心灵,以致当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眠……
转眼间,到了“晚风拂柳笛声残”的告别时刻。廖俊波在我盖有系团委印章的小本子上,略作思索,挥笔写下了临别赠言:“与其悲叹自己的命运,不如相信自己的力量。愿老乡永远是生命的强者。”无数个日子随风而逝,纸页虽泛黄,文字仍清新,就像不息的战鼓,催我奋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