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位于塔山路的顺昌县博物馆正式开馆。一到周末,就有不少市民携儿带女直奔博物馆。数年前,新建的博物馆大楼完工。大楼的船式造型和建筑内侧与天空形成梦幻般视觉的巨大玻璃幕墙,再加上周围优美的岸线风光,很快,那里就成为了小城的网红打卡点,如今,这里更是吸引人。
站在修缮一新的城东桥头,看着美丽的滨江路、崭新的博物馆以及宽敞的塔山路,我不由感慨万千。顺昌这些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说这博物馆,20世纪80年代之后出生的人大概都不会知道它的前身是顺昌的老长途汽车站吧?
其实早在2010年,老车站就已经只剩下一点点旧日模样。还记得那年暑假,因着几部怀旧电影带来的挥之不散的怀旧情结,我拎着相机走进了旧车站大门,因为我知道它很快就会和城内那些老建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旧车站大门还大致可见当年的模样:锈成暗红色的大铁门、斑驳的门墙、和两旁更加斑驳的土围墙。跨进去,是一个小院。迎面的楼房是当年的售票厅和候车室,房顶是三角形的尖顶,尖顶下方的黄色墙面上有两个大字——“福建”,中间一个方向盘图标把两字紧密连接在一起。字的下方是一个大窗户,有一两块窗玻璃已不见踪影。窗户两侧写着巨大的标语,左侧还可以辨认出“共产党万岁!”几个红色大字,另一侧因为黄色涂料脱落得厉害,已经看不清写着什么。挂在廊檐正中的铁皮灯只剩下圆形的铁皮灯罩,灯泡已经不见了。旁边几株错落有致的野草与它呼应着,既妆点了破窗,又更加渲染出一派颓败的气氛。一阵微风拂过,野草摇曳了几下,我有些恍惚起来,好像看到铁皮灯又发出了昏黄的灯光,灯光下即将远行之人带着一身晨露的清新之气正走进来,手里或提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或还牵着一个打着哈欠睡眼迷糊的小孩……
廊檐下横着一根晾衣绳,挂着几件飘来荡去的衣物,一旁有电风扇、洗衣机、菜橱,人间烟火扑面而来。我往门内瞅了几眼,几个老人正围住一张小圆桌打扑克牌。
小院两侧是当年的站务办公室,现在还能用的基本都住了人。屋子旁的围墙上用蓝色油漆画线条和字框、用红漆写字的检车流程示意图倒还是很清楚,只是墙下方已经堆满了杂物。
出车站大门往左没几步是停车场。入口处也还没什么大变样,只是一切都破败了,门墙是青黑色的,矮矮的门房不仅墙体斑驳,似乎还有些倾斜了,一个小小的窗户黑洞洞的,里面仿佛藏匿着许多老故事。当年,窗子下每天都有一个神气的检票员站在那儿。若是“他”,也许就戴着铁灰色的帽子,若是“她”,或许就梳着两条粗粗的大辫子或者剪着齐耳的短发,他们拿着票夹和笔,粗声大气地和司机同志核对着车次和人数,然后挥手放行。
其实年少时与汽车站相关的记忆并不多,因为老顺昌铁路交通便捷,人们若有外出一般更愿意选择票价相对便宜、坐在车上也比较自由舒服的火车,只有火车无法直达的地方才会选择汽车。在童年的记忆里,需要去汽车站坐车的似乎就是去浦城的大姨家了,但也十分难得。不过正因了出门的不易,车站便被赋予一种朦胧的梦幻之美。那时虽没人说什么“诗与远方”,但对远方的期待谁没有呢?更何况我们这些长在大山里的孩子?
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这个车站就渐渐不用了,因为车站位置十分偏僻,当时又没有公交,人们出行十分不方便。于是,不知何时起,位于顺昌一中边上的“十六局”门前空地逐渐代替老车站成了长途汽车的临时停靠站。再往后,在城西三角坪新建的汽车站取代了临时停靠站。没过几年,外观更气派、设施更完备的禾口汽车站落成,三角坪汽车站也渐渐被边缘化了。更不用说老车站,似乎已被人完全遗忘……
当它随着塔山路的修建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时,已是“顺昌武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大门上方的红底白字的横幅还是新的,场内停着一些车辆。但这维修厂其实维持不久,正在修建的滨江慢道穿过场院,占去了大半的位置。
转眼14年过去,建成多年的滨江慢道在不断地修缮和美化中变得越来越美丽,早已成为市民们健身和休闲的最好去处,而博物馆的建成更是给这一带增添了新的风采。
时光匆匆,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容易被抛的哪里仅仅是人呢?但这种变化多好啊,如今的小小顺昌城,到了晚上或者周末,人们或者相约漫步在富金湖两岸的滨江慢道上,或者到湿地公园赏花、遛娃、吹风,或者到咖啡屋聊天小坐,或者到博物馆重温历史……曾经单调枯燥的小城生活不正在因为这些大大小小的变化,而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越来越让人迷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