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18日
第6版:

忆茶趣

“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们的老祖宗将茶与其他必需品摆放在一起,说明了茶在普罗大众、在中国传统文化当中的重要性。

近年来各地又时兴起“围炉煮茶”,不免令我想起年少时,在乡间与茶相关联的一些趣事。

我的老家在建溪河畔,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它曾是南平市重要的茶叶基地,产出的绿茶和茉莉花茶远近闻名。我小学附近的山坡也种满了茶,它也成了我们的乐园。

三月的春光,催发了新芽,嫩绿的,毛茸茸地在风中招摇。课余时间,小伙伴们几乎都去茶园嬉戏放松,每每漫步满垄的青绿,就会忍不住掐一两枚芽儿含在唇齿间轻轻咀嚼,一股青涩并带着点点苦味顿时溢满口腔,可别立刻吐出,随之而来的淡淡清香和回甘,会让你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漫天春光里,村里妇女耕山队的茶园采摘明前茶的时候到了,也是我们小伙伴们勤工俭学挣几块零花钱的欢乐时光。记得采一斤青芽一角钱,勤勉的孩子大半天可采十多斤,贪玩的则忙着捉迷藏、掏鸟窝,然后在大人的谩骂声中磨洋工,摘得小半篮子的茶青只挣五六角钱,羡慕妒忌之下,闷闷不乐懊悔了好几天。

到了深冬,村里的榨油房照例贴出了收购茶籽的通知。“开始捡茶籽喽!开始捡茶籽喽!”一向手头紧缺零花钱的小伙伴们欣喜若狂满村跑,大呼小叫地相约挣钱去。

冬日的周末,太阳刚冒头,心急的小伙伴们已经呼朋引伴,拎着篮子、拿着袋子,顶着凛冽的寒风出发啦。“我今天要捡20多斤。”“太少了,我要捡30多斤。”“牛皮吹上天,看你能捡几斤。”小伙伴们相互打闹着,向建溪旁的茶山飞奔。

山间的茶垄还笼罩在冬雾中,湿漉漉的,冷冰冰的,衣襟裤腿被打湿了的我们全然不顾,散开后各找各的地盘,蹲下身子来拨开茶丛和枯叶,便见黑黝黝饱满的茶籽,三三两两地隐匿丛间。手指僵硬捡起来颇费工夫,捡了大半篮子之后,好玩好动的我们便又忍不住了,“太慢了,太累了,我们还是找老鼠借吧。”于是各自找来尖利的竹竿,打起了茶园随处可见的鼠洞的主意。

掏鼠洞也是个力气活,竹尖顺着鼠洞扒挖,鼠洞有深有浅,洞藏的茶籽或多或少,全凭个人运气。但小伙伴们乐此不疲,还忍不住打趣,“我掏了一捧,这窝老鼠真勤快,这个洞的茶籽多!” “我就倒霉了,扒了好一会儿,就看见几粒。”冬日萧索的茶园里,小伙伴们欢快的笑声驱散了严寒,给山野带来了勃勃生机。

20世纪90年代后,因农产品结构调整、市场萎缩等诸多原因,老家的茶园渐渐荒废,大片大片的茶山陆续变成了养殖场。

进入新时代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绿色发展理念渐渐深入人心,建溪沿岸,从城市到乡村,从绿色生产方式到绿色生活方式,生态文明建设稳步推进。在上级的大力支持下,家乡也和延平各地一样,下大决心、下大力气拆除了这些无序扩张的养殖场,在养殖场的废墟上重新种上了茶树和其他经济作物。在复垦复绿的同时,加大流域水环境和村居环境的综合整治力度,短短十年间,家乡的天更蓝了,山更绿了,水更清了,空气更清新了……

窗外细雨霏霏,远处的山野间泡桐花开得正盛,又到采摘清明茶的时候了,我年少时的那些一同采茶青、捡茶籽的伙伴们,你们还好吗?

作者:□陈茂军
2024-04-18 □陈茂军 2 2 闽北日报 content_106083.html 1 忆茶趣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