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穿新衣是个古老的习俗。新年开始,万象更新,从里到外都有一种新的气象。记得小时候,临近春节,大人们打招呼时总爱问一句:“年货准备得怎样?孩子们的新衣服买好了吗?”父母亲再忙也不忘给孩子们买新衣服。那时的我们,总会格外盼着过年。因为过年,不仅有解馋的零嘴儿,也有让我们期盼很久的新衣服。
父母为孩子们买好新衣后,趁晴天抓紧把新衣物洗净,叠好放进衣柜里。从这刻开始,衣柜里仿佛有了魔力,我们总会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把新衣服拿出来反复比试,掰着手指头,数着正月初一到来的日子。
盼啊盼,终于盼来了除夕夜。
当我们玩完小爆竹,领完压岁钱,吃完年夜饭,便争先恐后地去洗澡。平时,我们洗澡都是要母亲反复叫唤的,常跟大人躲猫猫。只有这一天,我们洗澡是最积极的,谁若在除夕夜忘了洗澡,过年是不能穿新衣的。洗完澡出来,床上已经摆好妈妈折叠整齐的新衣服,床边放着新鞋。我们洗完澡又少不了拿着新衣比划一番,带着期待和开心入睡。正月初一这天,孩子们像是定了闹钟,早早地起来,迅速穿上新衣服,神气十足地出来吃早饭,然后迫不及待地去左邻右舍家里玩耍。说是玩耍,其实是想炫耀自己的新衣服。那时的我们不讲究款式,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这套新衣服是最美的。小时候过年的欢喜和乐趣,穿新衣服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就这样,带着对新衣服的期盼,我渐渐长大了。虽说现在的我随时都可以添置自己喜欢的新衣,但是留在我记忆深处的还是那件独一无二的紫色毛衣——它是大嫂和二嫂为我合作织成的。那年快过春节,我迟迟没买到合适的新衣。我的两位嫂子知道了,决定在临过年的前几天加班加点为我编织一件毛衣。除夕那天,当嫂子们拿出这件毛衣时,我开心极了。这,太让人惊喜了!朋友们说我活泼可爱,时常叫我“小燕子”,嫂子们也喜欢我,总是亲昵地叫我“燕子”。她们用紫色毛线分别织好前后片,还特地在前片用绿色毛线绣了摇曳的柳枝,两只燕子飞在柳条间,领口设计成当时最时尚的大脖子领。我对这件毛衣爱不释手,每次穿着它出门,总有同事朋友说好看,甚至经常有路人问我这件毛衣在哪买的。每逢这时,我总会骄傲地说句:私人定制,是我嫂子给我织的!在我眼里,它比我任何一件新衣都显得靓丽,它带给我的温暖,不亚于商场里买的新棉衣。如今毛衣已旧,但情感和温暖依旧。
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购买新衣方式更加多样,或是网上下单,或是与家人抽个时间,挽手走进商场一起挑过年的新衣。无论何种方式,在我的眼里,那套过年的新衣啊,与平常的新衣不同,总有着浓浓的年味。过年添新衣的意义并不只是在于买,而在于一家人愿意为了过节一起准备、一起忙碌;在于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看着“你漂亮我帅气”的争奇斗艳;更重要的是一种仪式感,那就是岁序更迭,蓬勃焕新。
